童模妈妈年入百万背后,是欲望还是爱

日期:2019-05-18编辑作者:88pt88客户端下载

【知音读酷·非虚构故事系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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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知音读酷第404个原创故事

正文字数: 6134字 阅读时长:16 分钟

近日,浙江杭州童模妞妞拍摄过程中遭其母踢踹,引起网友纷纷热议。

4月10日,110家淘宝童装店主联名呼吁规范童模拍摄行业,推动童模保护。本文讲述者,也曾带女儿当过童模。在目睹女儿的不快乐后,她迷途知返,离开了这个行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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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王芳华,山东潍坊人,曾经营一家土特产店。丈夫张密在奎文区做家具生意。

2013年初,因为临近城市使用违禁农药遭到媒体曝光,我店里的生意变得很差,连房租开支这一项都交不起了。

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,在遭遇生意寒冬的同时,我的婚姻也出现了危机。一次偶然机会,我发现丈夫与其他女人的暧昧信息,肉麻兮兮的称呼,让我不得不承认,丈夫出轨了。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我,不顾丈夫的阻拦与哀求,毫不犹豫地带着女儿彤彤搬回娘家,开始了与丈夫的半分居状态。

在情感与生意双双遇冷的状态下,这天,我带着彤彤到朋友李文的店里玩。李文做童装生意,在互联网经济的催生下,生意异常火爆。李文很有行业的敏感性,看到活泼可爱的彤彤,她不经意地问我:“彤彤这么可爱,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她当童模?”

这是我第一次知道“童模”这个词。看我一脸茫然,李文点开自己经营的网店,里面几百件童装几乎全是同一个美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拍的,她告诉我,这个女童在童模里小有名气,拍一件衣服至少要100块左右,一天能拍100多件,一个月收入几十万不成问题!

一个娃娃,拍拍衣服能挣这么多钱——我不敢相信。李文看我犹豫不决,劝我说:“你现在生意不是不景气嘛,反正也有空,不如就带彤彤试一试,不合适就算了,权当让孩子长长见识。”

童模妈妈年入百万背后,是欲望还是爱。为了帮我,李文当天就联系到网店的供货商:一家位于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的企业,推荐彤彤试拍几套衣服。为了增加通过率,李文还给女儿拍了几组写真。

收到照片后不久,对方回信息说同意女儿去拍摄。

李文告诉我这个消息时,满脸笑意,我却满心忐忑。她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呀,是不是被骗怕了,以为我也会骗你?”说完,她就在网上帮我买了一张直达湖州的车票。

刚满三岁的彤彤听说可以出去玩,开心地跳了起来。她大大的眼睛弯成亮晶晶的月牙,翘翘的鼻子深酒窝,真像杂志上走出来的洋气娃娃。

带着几分期待,我和女儿到了湖州锦里。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带着彤彤去了拍摄基地。让我惊喜的是,彤彤面对镜头一点都不怯场,高颜值加顾盼神飞的灵动气质,让拍摄进展很顺利。

那天,在欢声笑语中,我们一共拍摄了30多套童装照片,比预定的要多了十几套。临走时,厂家给了我3000多块钱的酬劳。

拿到钱后,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文,并把车票钱转给她。我用剩下的钱带着彤彤在杭州、苏州玩了个遍。回到潍坊后,面对冷清的店铺生意,女儿当童模给我带来的快乐,很快冷却下来。

一星期后,我开始陆续接到电话。都是其他厂家看到了女儿的照片,想找我预约拍照。我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,再去织里的冲动,像孩子软糯的小手,不停地挠着我的心。

2013年6月,就在我左右为难时,我接到房东的电话。房东提出要涨租金。我囊中羞涩,只能打电话给丈夫张密。

意料之中,他以资金周转不方便一口回绝了,还说:“你一个女人逞什么能,女儿马上读幼儿园了,你还是在家看孩子吧!”

他如此否定我,让我气不打一处来。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思,他怕我赔本,毕竟生意不好做。也有可能他早把钱用来哄其他女人了,哪有钱再给我呢?

为了生活,经过几天深思熟虑,我把店盘了出去,揣着一共2万多元的积蓄,带着女儿离开了潍坊。

2

2013年7月,我们再次来到织里。

我在富民路的老街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,里面只有一张床、一个茶几和一个沙发,连电视、网络都没有。彤彤面对简陋的环境,失落地说:“妈妈我想回家,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面对她的质问,我没有回答。

第二天,我给女儿找了一家幼儿园,让她不耽误学业。来织里后,丈夫张密来过几个电话,都被我挂断了。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:“我带着女儿走了,想冷静几个月,你好自为之。”

其实,跟丈夫关系闹成这样,我也心如刀割,毕竟多年的婚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?可我别无选择。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原谅他,回到他的身边。

也许是逃避,也许是巨大利益的诱惑,我安慰女儿的同时,也像在安慰自己:“彤彤,你就是妈妈的所有了,只要咱们好好赚钱,以后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。只要一年,就可以回老家买大房子了!”彤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然而,童模之路却没有像我想的那样顺利。之前联系我的商家除了一家正常拍摄,其余都因我的延期找了别的童模替代。我天真地想,织里镇几千家童装企业,随便找一家就应该能接到单子。

可跑了几家企业,人家上来就问有“模卡”(包含儿童身高、体重、年龄、经验等内容信息的写真)吗?一窍不通的我只能要来人家联系方式,却不敢再进一步联络。

想想我和女儿已没有退路,我半商量半讨好地跟厂家说:“对不起呀,老板,我是把家里的店铺卖了才过来的,您看我和女儿都到这儿了,您就给孩子一个机会,实在不行,别人100元一套,我60元都可以的。”厂家听到价格便宜不少,想了几秒,就敲定下午开拍。

因为这次要拍摄的是冬款服饰,彤彤刚开始还能配合,可南方的天气实在太闷热了,基地是露天的,只有风扇没有空调,没拍几套服装,彤彤就开始强烈抗拒,又哭又闹。

彤彤的哭闹拖延了时间,摄影师很快就不耐烦了,厂家见状抱起衣服,随便把几百块钱扔在沙发上就找其他童模了。一旁的家长见状,偷偷告诉我:“厂家租赁拍摄基地很贵,孩子不配合,每分钟他们要损失3块左右的场地租金,摄影师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。”

没办法,我只能讪讪地拖着彤彤在基地转悠,看其他家长怎么指导孩子。经过几次交流,我了解到,原来童模还要事先培训。有位妈妈对我说:“孩子的逻辑能力要到5岁才能建立起来,你的孩子还小,根本就不懂这一行的规矩,不如你去找个培训机构,一对一学几天。”

培训费出乎意料的贵。一对一培训也要一小时几百块,好一点的半年班次也要1万多块,昂贵的前期投入让我直打退堂鼓,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太过冲动。

似乎看穿我的心事,培训老师劝我:“孩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,我们还会定期举办走秀和大赛,出彩的孩子肯定会受到圈子里特别是厂家的注意,到时候订单就多了。”“订单”两字从她嘴里讲出来时,被特意加重了。

想想未卜前途,我还是拿出1万多块钱给彤彤报了半年的高级班次。每天的培训,我都感到莫大的压力。

为了省钱,我控制每天支出不超过30块。我的早餐是清水挂面、午餐基本不吃、晚餐只有稀饭和青菜,而女儿的饮食则荤素搭配,保证营养。

每次女儿问我:“妈妈你怎么不吃肉肉,我的给你吃好不好?”我都摇摇头说:“妈妈减肥呢,只能吃菜。”

3

也许是感受到我的艰辛,彤彤很争气。

半年后,培训课程结束。她在培训公司组织的冬季走秀中拿到了好几个奖项,收到厂家补助的学费5000多块,更重要的是,彤彤靓丽的颜值、天然萌的气质以及颇有镜头感的动作,赢得了很多厂家的关注。

一时之间,彤彤的订单暴增起来。同时,我也被拉进不少接单微信群,在群里我可以随时看手机接单。仅2013年的最后一个月,彤彤就拍了近2000套衣服,足足赚了10多万。

期间,丈夫张密来过几个电话,向我各种承认错误,态度很诚恳。他还说,如果我想再开店,一定给我投资。早就被伤透的我,根本感受不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丝暖意。我骄傲地回绝他:“我一个月赚了十几万,在织里,我和女儿根本就不需要你了。”一阵沉默后,丈夫挂断了电话。

巨大的利益面前,我也清醒地知道,这是在牺牲挽回婚姻的机会和女儿稀有的童年换来的。女儿已经四岁了,却因为一天要工作七八个小时,几乎没怎么去过幼儿园。

有好几次,彤彤在寒冬腊月里为了拍出裙装的飘逸感,不仅要在室外哆哆嗦嗦地更换衣服,还要面对镜头马上换上笑脸。我常常一边心疼,一边安慰自己:再拍一年就淡出。

有时,拍摄间隙,摄影师也会问彤彤“你几岁了”,“在哪上学”之类的问题。彤彤看了我一眼,用不属于她的成熟,快速地转移话题。那一刻,我知道,她其实想上学。

转眼到了2015年,彤彤五岁了,为了弥补内疚,我在“壹号基地”买了一套房,又给彤彤换了一家最贵的私立幼儿园。入学当天,彤彤高兴地在校园的操场上嬉戏,一会儿玩草地上的树枝、石头,一会儿荡秋千、玩滑梯,她开心地说:“妈妈,真好玩,要是能天天来就好了。”

连续一个月的幼儿园生活让彤彤快乐了许多。可同时,接单少了,收入也少了。

入住小区的人,大多是来织里镇拍摄的童模家庭。有时,闲聊之间谈起收入,听到他们多的能达到几百万,我心里有说不清的艳羡。有位妈妈劝我说:“你也别老想着对不起孩子,童模就只能做几年,你狠狠心赚几年钱,孩子以后就不用受罪了,还要感谢你为她打算呢!”

我渐渐认同了她的观点。仅仅2015一年,在我的安排下,彤彤一共接拍上万套衣服,一年收入100多万,足够我在老家买房买车了。只是,挣钱间隙,我完全没空去想,在挣钱的同时,我到底失去了什么,我让孩子错过了什么。

2016年,彤彤6岁了,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。我早就忘了当初只呆一年就回家的想法,看着其他童模的家长开着豪车,好的童模能收入千万甚至走上明星路,我感觉自己和女儿还差得很远很远。

此时,彤彤开始蹿个儿,身高很快超过120cm,在童模这个行业,160cm是最高限度。为了能让彤彤长得慢一点,我向其他家长取到了真经:只要早起、晚睡、少吃就可以了。我开始控制她的饮食,同时为了不耽误课程,我把拍摄时间改成下午放学以后。很多日子,我们母女俩回家的时间都在晚上11点以后。往往还不到家,女儿就睡着了。此时的我,不仅要照顾彤彤,还要给她提着沉重的配饰箱子,好几次,两个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。

长时间的辛苦拍摄,女儿有些吃不消了。一次,摄影师等了十几秒,彤彤还是不做动作,疲惫不堪地面对镜头。摄影师抬起头,瞪着眼睛看我,提醒我纠正一下孩子。

那时是晚上6点半,想到还有90多套衣服等着拍,我不耐烦地呵斥她,扯着她的胳膊吼:“眼睛长哪去了,快点,大家都等着呢!”女儿见我发了脾气,立即进入状态,露出了标准式的甜美微笑。当晚回家,彤彤没有理我倒头就睡。

第二天,彤彤放学后,拒绝再去拍照。因为早就和厂家商量好了,我生气地拖着彤彤就上车,没想到,她边哭边把拳头打在我胸口:“你骗人,说好的一年就走,你不走,还不让我上学,别的孩子都会背好多诗了,我却什么也不会,大家都笑我!”

面对女儿的指责,我无力辩驳。望着她委屈的小脸,我麻木的心有些生疼。

4

正当我和彤彤闹别扭时,丈夫张密找到门上。

我开着新买的suv接上他,一路开到湖州市最贵的餐厅。一顿饭结束后,张密目瞪口呆地看着账单,我淡淡说:“呵,还是我来吧。”张密坚持要付款,我看着他拿出信用卡,没有阻拦。

回到新家,丈夫一番参观后,惊叹道:“真没想到,你带彤彤过得这么好。”可没几句话,他就开始劝我回家:“常年在外也不是办法,孩子大了,也需要父亲的关心。再说了,哪有靠孩子赚钱的,说出去让人笑话!”

外面的光鲜,是一时的。心中的苦楚,却只有我自己知道。在张密低头的瞬间,我看到他头上竟然有了白发,我心里生出一丝心疼。可是一想到当初他对我的伤害,我再次火力全开:“如果不是你对我漠不关心,逼得我走投无路,我能带着孩子跑到这里吗?你现在想要我们回去了,当初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想你也有今天?”

张密自知理亏,看着一旁彤彤正惊慌地看着我们,他一把抱过女儿问:“彤彤,你喜欢这里吗?”彤彤摇了摇头。张密又趁热打铁地问:“跟爸爸回家吧?”彤彤高兴起来,拍手叫好。看见我生气了,她又摇着头说:“不,我要跟妈妈在一起。”

张密了解我倔强的性格,没有再劝我。第二天一早,早饭也没吃,便收拾行李离开了。临走时,他一脸难过地对我说:“这三年来,你们走后,我才知道有一个温暖的家多重要,以前是我伤了你的心,但无论何时,我都等你们回家。”

丈夫走后,彤彤的情绪受了很大影响。我问她为什么闷闷不乐,女儿说:“爸爸好可怜,好不容易来一次,妈妈都要跟他吵架,好过分!”

看到女儿为爸爸辩护,我敲她的头说:“叫你吃里扒外,我天天起早贪黑为了什么,还不是为了你以后有好的生活?”

没想到,彤彤冷冷道:“你才不是为了我,你就是为了你自己,别说得那么高大上!”

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犀利语言,狠狠地刺中了我内心的软肋。我明白女儿说得是事实,如果说最初走上这条路,确实是无路可退,那么这两年来,我完全是在利益面前沉迷了,连女儿的童真和快乐都通通被我明码标价地卖出了。

令我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,我准备取消单子带彤彤去学校,彤彤却一脸平静地说要去赚钱。

第一次,我开始审视这几年的生活带给彤彤的变化:面对摄影师、化妆师,彤彤像成人一样交谈;她玩上了直播,拍摄时,一有空闲,就掏出手机和粉丝聊一些恋爱八卦等成人话题……当我迅速打断彤彤,她淡定地跟粉丝说拜拜,看到屏幕上刷过一片片玫瑰花,我目瞪口呆。

闲聊时,我听其他家长说厂家的衣服都是新的,为了保持造型,新衣服上基本都会用甲醛过一遍。听到这些,我暗想,彤彤穿了几万套衣服,会不会引起白血病?还有浓妆、指甲油……我的悔意,伴着对女儿的担忧一点点复苏。

一次晚饭后,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彤彤,最近不接单了,要好好学习。彤彤却不高兴了:“好好学习有什么用,很多大人一个月还不如我一天赚得多。”我刚要说教一番,她却捂着耳朵站起来:“不听不听,是你不让我上学,现在又不让我赚钱,也不让我跟爸爸回家!”

我有些生气:“我是你妈,什么时候没让你好好上学?”

彤彤呜呜地哭:“我不去学校,同学们没有一个做童模的,他们说不想和我做朋友,也不跟我一起做游戏,我觉得我好孤单。可我更不敢离开这儿,我怕你哭,怕你骂我……”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紧紧抱着女儿,任她在我的怀里发泄着委屈和孤独。这几年,我早已在与其他家长的攀比中越陷越深。女儿4岁时,其他的孩子在玩游戏,她却要不停地当众穿脱衣服,要遭受大人们的训斥,我甚至把她当成了我发泄婚姻挫折的工具,我把所有的时间和力气都用在接单上,没有给过她温暖的阳光和童年。我能算是一个好妈妈吗?

彤彤哭累了,躺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了。我起身走到阳台,没有开灯,第一次好好地审视织里镇的月光——虽美,可照在我和女儿身上,却显得那么孤单。

几天后,我低价处理了房子,准备回老家潍坊。我想,不管我和张密的婚姻会怎样,但彤彤应该有属于自己的、命运馈赠给她的童年和快乐。

临走时,我打开满满的衣橱,厂家赠送的衣服琳琅满目,我问彤彤:“这些衣服你还带吗?”彤彤摇摇头说:“不,它们本来就不属于我。”

2017年春天,草长莺飞的日子,我们回到了潍坊。抬头看见漫天的纸鸢乘风飞着,我蓦然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。那时的我和小伙伴们跳着橡皮筋,双脚翻飞地唱着:“小汽车,滴滴滴,马兰开花二十一、二五六、二五七、二八二九三十一……”

日光流转,生活就这样恢复了平静。我和张密心照不宣地修复了感情,彤彤重新入读一所小学。她交到了好朋友,也赢得了大家的喜爱。每个周末,她会带同学来家里玩,小朋友们一起画画、玩过家家、享受着属于他们这个年龄最美好的时光。

多好啊,这份童真终于回到了女儿身上!

“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,有的人却用一生治愈童年。”我庆幸自己迷途知返,还自己以踏实,也还给了女儿属于自己的童年……

88pt88客户端下载,结 语

我想,外面任何光鲜又来钱快的职业,背后一定有不与人知的付出和牺牲。童模这个行业,亦是如此。

去尝试、去体验别样人生,无可指责。我们要当心的是,家长把孩子当赚钱工具,让孩子过早混迹于成人的世界,所谓的得到,背后是无尽的失去。那种失去,要用漫长而高昂的代价去弥补,去治愈。

今天的故事,您怎么看?关于“童模”这个话题,您有什么意见和看法,欢迎踊跃留言!

编辑:茜茜

排版:茉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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